首页 > 文化 > 人文天地 > 正文

我不是理想主义 我只是有所不为

文章来源:腾讯文化
字体:
发布时间:2016-08-05 17:49:40

[摘要]全书十万字,连同未着笔墨,实则已经隐写的陈余、“我”,共二十位人物,平均每人五千字。比卡佛还要“极简主义”。车前子说卡佛应该是“极少派主义”,我不知道他的看法对不对。

有所为而不得,才有所不为。有所不为在如今,往往代表着有所为。

《鹅城人物志》是小说,我当人物特写来读。我宁肯一厢情愿地视其为非虚构,这样去读,意味深长。

我不是理想主义 我只是有所不为

《鹅城人物志》 作者:羽戈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6年7月

人物仿佛从《世说新语》里走出来,虽然其中有些人玩手机,不写毛笔字。性格、言语、行为、神情是魏晋的。例如陈石。他不堪忍受新闻行业惯例,挂断宣传部电话,辞职信上书五个大字,“老子不干了”。比“世界那么大,我想去看看”狂妄多了。再如吴玉堂,竟以好友陈飞龙性命为代价,设计刺杀日军军官。吴的名言:“我辈行事,但问本心,何惧人言?”有些阮籍的意思吧。陈飞龙这个名字是秋瑾所改。革命尚未成功,陶成章被同道谋杀,陈伤心转行做生意。陈与发妻感情笃深,宁肯跳水以灭春药,也不与丫鬟同房。他的老泰山鹅城二贤之一的俞九渊早就说过,陈飞龙言行,可入《世说》。

这等人物,生活里有么?至少我没见过。没有么?至少我相信有(不然太悲哀了),相信曾经有过,相信以后还会有。中国人什么没经历过?动荡流离,异族奴役,黑白颠倒,道德沦丧……仍旧有少数人坚持操守,不被外势剥夺,多数人沉默不语,心里那杆秤硬硬地还在。操守在,狂狷就有了根基。良心在,正义便不会枯萎。

前半部有几篇与野夫有点像,但比后者收敛。野夫那几篇著名文章,情绪饱满、炙热,如山洪暴发,一泻千里。两个人都有一腔不平。羽戈则是细润的,闲坐说玄宗的口吻,羽戈写一个人物,带出另一个人物,另一个人物,再带出第三个人物。人物之间有联系,甚至不可分割。环环独立成篇,却勾挂在一起,好像九连环。

“我”作为“白头宫女”,平淡地讲述鹅城人物。以当代人物始,上溯民国乃至鉴湖女侠时代的豪杰,于鹅城地方现代史转了一圈,又回到当代。口吻虽平淡,讲出来的故事却壮怀激烈、跌宕起伏。特别是民国至1976年,沉重有加,悲壮有加。到了改革开放年代,风格一转,多了一些东方朔式的人物,如周惜朝、李老板、何其正。只有1989年,才闪过一丝沉郁,也仅是闪烁片刻,旋即消失在全民经商的市场大潮里了。将鹅城替换为鸡城、鸭城、牛羊猪狗鱼鳖虾蟹,皆可。它是中国无数城镇中的一个。

我不是理想主义 我只是有所不为

第一个出场人物陈石,欲作一部家族史,“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超脱了这个家族,可以局外人的立场,写局中人的故事,哪知一旦动笔,还是无法忘情。”羽戈笔下的人物不能忘情,羽戈也不能。无法忘情是有担当者的通病。“避席畏闻文字狱,著书只为自由谈。”羽戈还有“退步青年”和“不自由撰稿人”的自定义标签。羽戈借陈石的口说,“我不是理想主义,我只是有所不为。”有所为而不得,才有所不为。有所不为在如今,往往代表着有所为。

陈秋离的老泰山比他大十岁。两人原本相识,一直称兄道弟。陈秋离赠书给岳父题签曰“岳父兄”。同事作诗贺喜,有“不忍尊兄登泰山,堪笑贤弟入东床”之佳句,绝倒一时。

这一段可作全书风格特点。戏谑中有修养,喜剧中含悲剧(须知这是陈第四桩婚姻),书卷气很浓,而且是魏晋的书卷气。魏晋是乱世,所以有药有酒有行散,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言论、行为。魏晋风度的底子是政治。政治与时代联手,或肆无忌惮或不着痕迹,操控着人的命运。卡尔维诺说,“人人都该参与政治”。未必每个人都愿意参与政治,但政治参与了每个人的生活,并且不会征求你的意见。人性因此而彰显。伟大的小说,往往与政治有关。古往今来,大致如此——政治本质上也是一种人性。

全书十万字,连同未着笔墨,实则已经隐写的陈余、“我”,共二十位人物,平均每人五千字。比卡佛还要“极简主义”。车前子说卡佛应该是“极少派主义”,我不知道他的看法对不对。我觉得羽戈应该属于“极少派主义”,这个“极少”,在他的杂文、随笔、时评尤为鲜明。什么时候“极少派”能多起来呢?(文/瘦猪)

发表评论 共有条评论
用户名: 密码:
验证码: 匿名发表
首页推荐
热门图片

新闻热点

2016-07-19 13:02:28
2016-07-23 09:38:13

新闻爆料

图片精选

点击排行